李白五律《沙丘城下寄杜甫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天宝四或五载（745-746）秋。李白与杜甫在瑕丘告别后，杜甫返洛阳后入长安；李白回乾封县居处。据此诗，二人别后彼此间或有寄诗表达思念。

沙丘城下寄杜甫（李白）

我来竟何事？高卧沙丘城。城边有古树，日夕连秋声。

鲁酒不可醉，齐歌空复情。思君若汶水，浩荡寄南征。

【注释】高卧：高枕而卧，指闲居。《晋书-陶潜传》：“尝言夏月虚闲，高卧北窗之下。清风飒至，自谓羲皇上人。”

沙丘城：据武秀论文（参考文献3），上个世纪末在兖州发现一块北齐造像残碑，上有“大齐河清三年实沉于沙丘东城之内”十五字，似乎证明北齐时兖州有沙丘之称。据柳方来、刘传录考证（参考文献1、2），沙丘城指鲁郡乾封县城，距鲁郡治所瑕丘一百六十里。属汶水之阳、龟山之阴、徂徕山之阴。【《元和郡县图志》卷10兖州（鲁郡）：“泗水县，上。西南至州一百里。……梁父山，在县北八十里，西接徂徕山。《封禅书》曰：'古者封泰山禅梁父七十二家。’龟山，在县东北七十五里。《诗》曰“奄有龟蒙”，定公十年《左传》曰'齐人来归龟阴之田’是也。”《方舆记要》卷31：“徂徕山，（泰安）州东南四十里。《诗》：徂来之松。谓此也。……唐李白等尝隐于此。”“梁父山，（泰安）州东南百十里。《史记》：秦始皇封泰山，禅梁父。《封禅书》：八神，二曰地主，祠泰山、梁父。《后汉书》：建武三十二年，禅于梁父。《志》云：梁父山西接徂徕，南入泗水县界。”“龟山，（新泰）县西南四十里。山之南，即泗水县界。《诗》：奄有龟、蒙。谓此龟山也。《春秋》：定十年，齐人来归郓、龟阴田。山之北即龟阴田矣。”按：1、汉朝梁父县，以梁父山命名。贞观元年并入博城县。乾封元年改为乾封县。清朝的新泰县即唐朝的乾封县。2、徂徕山、龟山、梁父山，均在唐乾封县内。2、汶水自东向西流经乾封县城时转为自北向南流，由于河流转向冲力而形成巨大沙丘。这或为称乾封为沙丘城之因。】本人赞同柳方来、刘传录的观点，认为李白诗中的沙丘城为鲁郡乾封县城，为李白在鲁郡的居地。不过本人认为，李白在鲁郡治所瑕丘亦有居处。

汶水：水名。发源于唐鲁郡莱芜县之原山，汇泰山山脉、蒙山支脉诸水，自东北向西南流，经乾封等县入运河。【《元和郡县图志》卷10兖州（鲁郡）：“乾封县，上。西南至州一百六十里。……汶水，源出县东北原山，西南流经县理南，去县三里。又有北汶、嬴汶、柴汶、牟汶、浯汶，《述征记》曰：'泰山郡水皆名汶。’按：今县界凡有五汶，皆源别而流同也。”《方舆记要》卷31莱芜县：“原山县东北七十二里，与淄川县接界。汶水及淄水出于此。”按：李白居地乾封有汶水通运河；瑕丘有泗水通运河。】

鲁酒：鲁地的酒，古有鲁国酒薄之称。《庄子-胠箧》：“鲁酒薄而邯郸围。”齐歌：鲁郡乾封县城位于春秋时的齐鲁两国交界处，大汶河和徂徕山是当年的齐鲁边界。徂徕山在鲁国域内，乾封城属齐国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联写寂寞。回到居处有何事可做？整天高枕而卧沙丘城中。次联写秋景。城的四周古木参天，从早到晚萧萧落木淅沥秋雨凄凄秋风。（秋风秋雨愁煞人。）三联写歌酒。鲁地酒薄不能让俺沉醉，齐地歌声也徒有其情。（酒歌也不能排解忧思。）末联表达思念之情。思君之情如同滔滔汶水，浩浩荡荡向南行。（想到你自瑕丘顺泗水南行，俺的心也随汶水南行。泗水、汶水均入运河。）此诗归入律诗稍显勉强。

【参考文献】

刘传录《李白隐居徂徕山期间寓家之所新论》《德州学院学报》2024（05)

柳方来《李白东鲁居地沙丘城新考》《齐鲁学刊》2000(02)

武秀《从兖州近年出土的四件文物看李白在山东寓家地点》《中国李白研究》1994年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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